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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规划中的数据要素:企业未来五年需要提前做的四项制度准备

2026-11-12 15:19:10 139

关键词:数据要素、数据产权登记、一体化数据市场、可信数据空间

前言 / SHUREN

“十五五”规划纲要第十四章第一节把数据要素基础制度归纳为四项任务:完善数据产权结构性分置制度,构建全国统一的数据产权登记体系;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建立数据要素价格形成机制,探索兼顾各方利益的数据收益分配机制;实施数据分类分级管理。再加上《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国数资源〔2024〕119号)所确立的基础设施布局,四条主线构成了企业在未来五年必须完成适配的四个制度接口。

 

一个普遍的误读,是把它当作红利清单。红利是分配出来的,接口是适配出来的。政策给出的是标准,标准一旦生效,未适配者将产生无法进入的后果。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四个接口的确定性各不相同:有的已经从文本进入系统运行,有的仍在约定优先的自治阶段。企业当期动作的轻重缓急,正取决于这一差别。

一、规范数据资产的产权登记

SHUREN LAWYER

2026年7月1日,国家数据局综合司印发《数据产权登记工作指引(试行)》(国数综政策〔2026〕35号);9月11日,国家数据产权登记服务系统上线试运行,北京、上海、深圳三家数据交易所纳入全国数据产权登记机构目录。制度已经进入实际运行阶段。

 

根据该指引第二十六条规定,数据产权登记的有效期一般不超过五年,自登记信息存证之日起算;第三十六条规定,届满前六个月至届满前一日可申请续期,逾期凭证自动失效。五年,恰好与一个规划期基本等长。这意味着一次登记大致覆盖一个规划周期——按五年期计,2026年完成初次登记的企业,凭证可用至2031年。

 

另外,该指引第十八条要求登记机构对数据描述准确性、数据来源合规性、数据产权明确性进行合理审慎的审查;第二十条针对五类数据来源分别设定审查要点,其中对协议取得的数据,明确要审查相关协议中是否约定登记申请人享有相关数据产权,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请登记申请人补充约定或结合实际情况合理审慎判断。换言之,企业过去签订的数据合作合同,如果缺少权利归属条款,就会在登记环节存在障碍。

 

该指引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委托他人处理数据的,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受托人对委托处理的原始数据、过程数据、结果数据等,不可登记持有权、使用权、经营权。对大量承接数据处理、代运营、系统交付业务的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受托原则上不产生可登记的产权,因而不能直接进入资产化的下一环。企业必须把“自营数据”与“受托数据”分成两本账,否则会把不属于自己的数据算成自己的资产。

二、建设一体化市场

SHUREN LAWYER

“十五五”规划纲要要求“优化数据交易机构布局,规范发展第三方专业服务机构”。《关于培育数据流通服务机构 加快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价值化的意见》(国数政策〔2026〕6号)首次划分了数据交易所(中心)、数据流通服务平台企业、数据商三类主体的功能定位,同时明确要严格规范数据交易所(中心)设立审批,统筹优化布局,严控数量,适时开展整合优化,提出到2029年底机构能力显著提升的目标。

 

政策意图是建一套可互认的规则,数据交易所(中心)提供规则体系与信用保障,平台企业承担场景组织与生态链接,数据商负责产品供给。对企业而言,未来的交易对手不再是随机的,而是有明确定位和监管归属的机构;交易凭证、身份认证要实现互认互通。

 

合同层面的公共产品也已到位,2025年7月,国家数据局与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数据流通交易合同示范文本,覆盖数据提供、数据委托处理、数据融合开发、数据中介四类最典型场景,并在条款中嵌入数据产权安排、安全保密等要求。这意味着企业不再需要从零起草,需要完成模板替换;不能依旧沿用自有旧模板,否则将可能成为交易对手的合规质疑点。

 

企业需要将四类示范文本作为存量合同模板的替换基准,优先替换使用频次最高的数据提供与数据委托处理等模板;在财务侧单列“数据采购”科目,这既是会计口径问题,也是未来审计与监管核查的基础;建立交易凭证归集制度,把交付凭证、存证记录、验收文件归入可审计链条;重新评估跨区域经营中的数据本地化承诺,对照政策关于不得设置不合理要求、限制数据跨行业跨部门跨区域流动的取向,测算既有安排的合规成本。

三、确立约定优先的收益分配规则

SHUREN LAWYER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第(十二)条确立了分配原则:“按照‘谁投入、谁贡献、谁受益’原则,着重保护数据要素各参与方的投入产出收益”,并要求通过分红、提成等多种收益共享方式,平衡兼顾数据内容采集、加工、流通、应用等不同环节相关主体之间的利益分配。该意见第(十三)条则明确政府在收益分配中的引导调节作用,关注公共利益和相对弱势群体。

 

2026年6月《关于推进行业高质量数据集建设行动的实施方案》把这一原则推进到操作层面,要求“建立健全市场化利益分配机制,确保数据供给、加工、流通、应用等各环节主体均能获得市场化价值回报”,并推动数据采买纳入预算编制、探索以词元(Token)为基础的价值体系。

 

但必须看清一个事实:这套制度目前的落地机制是约定优先。国家数据局2026年3月关于衍生数据产权配置的解读明确指出,衍生数据的产权归属可以由交易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制度不替企业分配,只提供原则和示范。因此当期最大的风险是根本没有约定,一旦事后争议,将只能按法定规则和裁量标准被动接受。

 

企业应当在数据合作、联合开发、供应链数据共享协议中前置分配条款,明确分红、提成、按调用量或按贡献度等具体方式;建立数据贡献的可计量记录,没有计量基础,分配条款将形同虚设;把集团内部数据共享的收益归属纳入关联交易定价政策;国有企业和平台企业应将数据收益共享纳入社会责任或ESG披露范围,回应该意见第(十三)条的公共维度要求。

四、建立可信数据空间

SHUREN LAWYER

《可信数据空间发展行动计划(2024—2028年)》对可信数据空间的定义是:“基于共识规则,联接多方主体,实现数据资源共享共用的一种数据流通利用基础设施”,是“数据要素价值共创的应用生态”,是“支撑构建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的重要载体”,要求具备可信管控、资源交互、价值共创三类核心能力;到2028年建成100个以上可信数据空间,并划分企业、行业、城市、个人、跨境五类形态。

 

可信数据空间的建设并不等同于IT建设项目,它是一套角色制度,行动计划把空间参与方分为运营者、提供方、使用方、服务方和监管方五类,并分别设定权责:数据提供方有权在数据创造价值后,根据约定分享相应权益;运营者负责制定并执行空间运营规则与管理规范;同时要求探索开展可信数据空间备案管理,动态发布备案名录,参与各方须遵守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规定,落实数据分类分级保护要求。

 

角色不同,需要准备的制度文件完全不同。运营者要准备运营规则、接入认证体系、合约与履约存证体系;提供方要准备数据目录、权利证明、授权范围清单;使用方要准备用途限制与合规承诺。因此需要先定位在空间中的角色,再决定需要履行的动作,顺序颠倒会导致重复投入。

 

企业应当尽快完成角色定位,并接入既有的行业或城市可信数据空间;接入前完成数据分类分级,这是《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法定要求,也是所有空间准入的前置条件;对照三类核心能力核查技术方案,重点验证使用控制、隐私计算、数据沙箱、智能合约与区块链存证能否实际交付;供应链链主企业可启动企业可信数据空间立项,行动计划明确支持国有企业和龙头企业建设,并对面向中小企业提供普惠便利数据服务的空间予以重点支持。

结语 / SHUREN

上文提到的四项实质上指向同一件事,就是把数据从成本改造成可凭证、可交易、可分配、可审计的资产。产权登记解决“是谁的”,一体化市场解决“卖给谁、怎么卖”,收益分配解决“钱怎么分”,可信数据空间解决“在哪里合规交换”。若企业觉得千头万绪,无从下手,建议先从合同入手,因为产权归属、交易规则、分配比例、空间准入条件均能够体现在合同中。规范合同模板,将数据资产有关流程通过合同体现,是规范企业数据要素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