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矿建工丨矿企施工合同结算条款该怎么签?审计约定模糊,结算可能差几百万
关键词:借用资质、78号文、建工纠纷解释(二)、双重监管
先看这里↓
文末放了一份《矿山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条款自检清单》。对着施工合同结算条款一条一条打勾,三分钟能看出结算条款的风险到底在哪里,怎么修改。
前言/SHUREN
一个矿企需要建设一座选厂,施工合同是己方草拟的,工程价款的事情,想着借助政府审计机关这个第三方来独立审核,比自己跟施工方一项一项核对要省时省力,还能顺便防止施工单位虚报,审减操作下还能省钱,一举多得。于是竣工结算的条款约定的是“以审计结算为准”。对方施工单位很自然地就签了。
两年过去了,工程施工结束,施工方来要尾款,矿企回复“等审计”,再往后拖,施工方起诉了,法院根据施工方的申请委托了司法鉴定,算出一笔工程款,判决让矿企支付。矿企傻眼了,当初指望通过那句合同条款实现的独立审核、省事、省力、控制住对方的定价机制,一个都没实现。诉讼费和鉴定费还得另外支出。
一、为什么不按关于政府审计的约定来算,要启动司法鉴定?
结论先行:结算条款就没明确约定以政府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就算约定了,条款在备选方案、义务内容等等关键要素的表述上就没设置好。
(一)关于审计机关指向需要明确约定
国企矿企咱就不说了,本身就会受到政府审计的监督。民营矿企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法院的态度很明确,最高人民法院早在2001年民一他字第2号文件中就说了“没有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就不能以审计结论来计算工程价款、作出判决”。今年施行的法释〔2026〕12号文件第十三条也持同样的观点。
贵州的一个案件就是,合同约定“业主审计部门作出结算审计后,按承包人应得的结算审计总价95%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实行全过程政府跟踪审计。”最高人民法院直接认定:“业主审计部门作出结算审计后……”,并非需要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这里的“业主审计部门”也可以理解为社会审计部门。(案例来源:(2021)最高法民终1305号)。
云南的一个案件也是,合同混用了“审计”和“审定”的表述,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审计”与“审定”是相同含义,而不是特指行政审计。”就按照普通结算审核条款判了。(案例来源:(2022)最高法民再47号)
(二)关于其他关键要素
不少矿企的合同其实白纸黑字也写了“结算金额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但没有事先在条款中明确各方对于推进审计的义务内容、事后归责不清或者没有针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处理机制及逾期备选结算方案等作出明确约定,出现了“审计结论与工程实际情况或合同约定不符”或“正式审计结论非因承包人原因长时间未出具”两种情况,承包人依据法释〔2026〕12号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司法鉴定就得到了支持,走向矿企预先设想交易安排的反面,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258号、 (2020)最高法民终630号、(2021)最高法民再82号及(2021)最高法民申1739号等案件中的发包人就踩了这些坑。
二、司法鉴定对矿企来说损失在哪?
司法鉴定与政府审计相比,差异远不止“谁来算”这么简单。两者的计价口径、取费标准和调整规则本就不同:政府审计可能将一些虽实际发生但不符合审计规范的签证、变更直接剔除,不予采用;司法鉴定则围绕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展开,但鉴定机构对合同的理解、对争议项的处理同样存在裁量空间。结果就是,鉴定金额既可能高于政府审计审减后的数字,对矿企不利;也可能因鉴定机构严格套用定额、否定部分现场签证而低于承包人的预期,对矿企有利。也就是说定价已经不可控了。前言那个矿企最后傻眼,重要原因是条款里压根没写“万一审计出问题怎么办”。合同只安排了顺利的那条路,没安排不顺利的那条,等真的走到岔路口,只能由法院来替他选。所以真正要做的,是把岔路口提前写进合同。
三、结算条款到底应该怎么写?
(一)把审计机关写明确
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第4期(总第210期)公报案例以及引用了〔2001〕民一他字第2号规定作出判决的(2018)最高法民终651号案件可以得出清晰的结论,对于审计机关的指向必须要“具体明确”: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以政府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竣工结算价款支付依据”,如审计部门是确定的,还应写明审计部门的全称。
可直接借鉴使用以下条款表述:
第XX条 竣工结算依据
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工程的竣工结算价款,以XX市审计局(全称,下同)就本工程出具的正式审计报告中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准。该审计结论是确定本合同最终结算价款的唯一依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其他关键要素的约定
1.把推进政府审计进程的义务写明
在合同里明确承包人的配合义务,如果因为承包人配合不到位,矿企就有依据对抗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没约定,到了法院矿企主张承包人一直在拖还拿不出证据,就没有办法阻止司法鉴定程序。
可直接借鉴使用以下条款表述:
第XX条 竣工结算依据
承包人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X日内提交完整、真实的竣工结算资料,并在收到审计机构书面补充资料通知后X日内予以回应并提供材料;未按期提交或拒不配合导致审计停滞的,相应后果由承包人承担。
2.把审计期限写明
法释〔2026〕12号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自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审计结论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如果工程结算资料较多,还是建议在合同中明确审计期限,免得施工方以审计超一年为由直接启动司法鉴定。
可直接借鉴以下条款表述:
双方确认,正式审计结论出具的时间为本项目竣工结算资料完整提交之日起XX月内。
3.把审计迟迟不出或者审计结论有问题的退路写明
不写退路,出了问题双方就都没有合同依据,只能等司法鉴定程序。而如前所述,鉴定一旦启动,价格就不在可预料的范围内了。与其被动等法院来选,不如自己在合同里先把退路/备选方案定好。
可直接借鉴以下条款表述:
若因审计机关自身原因逾期未出具审计结论的,双方应协商委托具备资质的第三方咨询机构(如能明确机构名称,可一并在此明确写明)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
若审计报告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符合工程实际状况的情形,任一方均可在收到审计报告后XX个工作日内,向XX审计局申请复核,并同步书面通知对方申请复核的理由和依据。复核期间不影响无争议部分结算款项的支付。若复核后审计结论仍存在上述情形,双方同意共同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或XX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就争议部分进行补充鉴定,补充鉴定结论作为该部分争议的最终结算依据,鉴定费用由异议方先行垫付,最终由结论不利方承担。
结语/ SHUREN
回到最初的问题:合同里约定了审计条款,法院为什么不支持以政府审计结果结算?本文的结论是——合同条款可能存在《矿山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条款自检清单》中罗列的问题,如条款约定表述没有明确指向政府审计、没有全面约定了承包人在审计推进过程中应当履行的义务、没有预先约定审计结论逾期未出具或结论不符合约定情况下的退路等,任一层次失守,法院都可能在争议解决时直接转向司法鉴定以确定价款。
一言以蔽之:以政府审计作为结算依据的条款的可执行性则取决于条款表述够不够准、程序未正常推进的归责、审计结论站得够不够稳。
把您合同里'竣工结算'那一条拍照发给我,48 小时内告诉你条款怎么约定对您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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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南文晴 北京·树成 助理律师
西北政法大学法学学士,现任职于北京树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助理律师。
曾任职于某上市公司法务部门,具备丰富的企业法律实务经验,熟悉公司治理、合同管理及合规体系搭建等业务领域。目前专注于办理民商事及刑事诉讼案件,并负责为多家企业提供日常法律咨询服务,始终致力于运用专业法律能力,为矿业企业有效防控法律风险、妥善解决各类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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